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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这一生,爱也罢了,恨也罢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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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君昊这些天天天照顾着她,她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可是这辈子,恐怕是没有机会还给他了,幸好自己是要死的,不然,她如何对得起君昊那一份深重的感情呢?
  
  像她这样一个女人,自己爱的,没有得到,却承受了一份她根本没有办法回报的感情,那么,从这个世界灰飞湮灭,也许就是对君昊最好的报答了。
  
  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,帮助他忘记自己的。这样一个不堪的自己,不值得他那么好的男人真人对待,他值得更好的女人。
  
  一直以来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存有怎样一份身后的情感,他把自己作为一个相守的女人来看待,可是她却在错的时间,遇上了他,注定是没有结果的。
  
  明珠一直不相信,这个世界有现世报的,可是这一回,她真的相信了,一直用一个谎言,想要羁绊住一个男人,现在真的是被自己的谎言说中了。
  
  君昊是每天都来看她的,每一天,都会给她带一束鲜花,今天,自然也不例外的。
  
  天气格外的好,明珠的精神也比前两天好了不少,虽然是不可能在下床走走了,可是,她有心情享受阳光,真的是很不错的了。
  
  君昊走进来,就看见她看着窗外,样子很安静。
  
  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君昊像一个朋友一般的和她说话,不给她负担。
  
  “是君昊来了啊?”明珠看了他一眼,冲着她笑了笑,也因为知道自己活不久了,所以,这个时候的明珠,从不吝啬对君昊的笑容,可是这个笑容却会让炎君昊心疼。
  
  “嗯,事情忙忘了,想到了你,就来看看。”君昊趁着将话插入花瓶的短暂时间,背过身去,然后赶紧擦了一下眼角的湿润。不想让她看见此时此刻的自己,是多么的心如刀绞。
  
  “你每天来都给我带一束鲜花,这花真好看,君昊,以后,那个女孩子和你在一起,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”夜明珠说道。
  
  君昊听了动作一顿,可是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异样,只是笑着哈哈的就过去了。
  
  明珠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不由得笑了,只是觉得老天爷真的很爱开玩笑的,这样一个爱着自己的人,为什么自己就不爱呢?
  
  人总是这样不会珍惜拥有的东西,却老是将眼光放在那些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事物上。
  
  “墨白,要不要来了?我……还有很多话,要亲口对他说的。”想到了唐墨白,明珠的神又是黯淡下来了。
  
  对于唐墨白,这个男人,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,可是现在,不面对也不行了,她必须为自己留下一点仅有的尊严,有些事情,她不打算带进了棺材,她想要对他坦白,这也算是给自己的灵魂以一次赎罪的机会,这样,她死后,或许就有机会,在下一辈子,找到那个两情相悦的人,然后终成眷属。
  
  “你要告诉他?”君昊问道。
  
  明珠没有回答,只是依旧看着阳光,阳光这么好,她怎么能够隐瞒呢?
  
  知道她心意已决,君昊不再说什么只是告诉她:“我已经告诉他了,他说会搭乘最快一班飞机飞回来的。
  
  再然后,病房里面,又陷入了沉思。
  
  明珠看着君昊,伸出了手,那一只布满了青筋的干枯的手,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采。
  
  也许在唐墨白面前,明珠是绝对不会将自己这么丑的手暴露在外的,可是面对君昊,她总是能够自然的展示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。
  
  君昊看着她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,赶紧走过去。
  
  “你很爱我的,对不对?”明珠忽然问道,这让君昊有一点不知道如何回答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才是对她最好的。
  
  此刻,他只希望时间走慢一点,不要把她从他的身边带走,总是,她从来没有那一刻,是真的属于自己的。
  
  “你爱不爱我?”见他不会啊,明珠再一次发问,这一次,君昊点了头,用他一贯内敛的方式。
  
  然后,明珠如释重负一般的微笑了,“爱我的话,那就听我的话,好好生活下去,我只能这样拜托你了,这一点,是我实在没有想到的。”
  
  没想到她也会有一天这么年轻,就要安排另一个人下半辈子的生活。
  
  “不要说找个好女人的话,我不爱听,你要是想说,那就得你负责帮我找。”君昊强忍着自己快要哭出来的冲动,不去看她,眼眶里,有什么咸咸的液体像是要溢出眼眶。
  
  “很抱歉,我不能在为你负责了,就当我欠你好不好。好好生活下去。”她忽然就抓住了君昊的手臂,要他承诺自己。
  
  君昊最后没有办法,总是答应了她。
  
  那一刻,明珠露出了好久都没有见到的单纯笑容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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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唐墨白和情牵抵达美国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,因为两个孩子的关系,当天晚上,情牵就没有和唐墨白一起去看明珠,而是情牵带着两个孩子先回去休息,而唐墨白则是直接奔去了明珠所在的病房。
  
  见到了唐墨白,顾书言眼泪是一个劲的掉,炎君昊为了避免自己和他有什么冲突,所以在他来之前,就先离开了,把空间,留给明珠和他。
  
  唐墨白将自己的手放在门上,在心里面想象着,一会儿该是怎么样的一场见面,可是最终,都没有现实来的震撼。
  
  他推开了病房的门,远远的就看见那个原本天鹅般高雅的女孩子,神情枯槁的躺在床上,脸上的皮肤已经凹陷。
  
 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,没想到,再一次见面居然会是这样。
  
  这样的缘由。这样的地点。人生似乎有着太少的皆大欢喜,却有着太多的不尽如人意。
  
  明珠再一次看到唐墨白的时候,说实话,心,还是会噗通噗通的跳得飞快,像少女一般可是她知道,以后,这个少女怀春的心,再也不能为了他跳动了,多想要时间慢点走,可是却无法在多停留下去。
  
  唐墨白僵硬着脚步,觉得眼前的一切,都不是真的。怎么一个没多久还活奔乱跳的人,此刻已经要离开自己的世界了呢?
  
  他一步步的靠近,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复杂……
  
  “墨白……”明珠叫他,伸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庞,可是无奈,自己的手根本伸不起来,因为自己已经累了没有一点力气。
  
  唐墨白本想过去牵住了她的手的,可是,心里总觉得有一种走不过去的沟壑,横在他们的中间,对她,他终究已经无法像原来那样的释然了。
  
  “我知道你恨我的,我知道。”明珠苦笑一声,到头来,她最爱的男人,应该,是最恨她的?为什么她要这样可怜呢?
  
  可是这一切她能够怪谁呢?还不是自己咎由自取?
  
  偏生要到了这般田地的时候,她才知道,自己这一辈子,有多么的大错特错。一直追逐这唐墨白,可现在,尽然和他这样的越走越远了,她真的很想笑,可惜,她再也没有可以大笑的机会。
  
  唐墨白一步步的靠近她,看着她此时的样子,神情复杂,心里很难受,原本,真的很想看看,离开他之后,她过的是如何美的好日子,可如今,她也不过是一息尚存而已。
  
  从没有哪一刻,让他有这样复杂的感觉,那么想要让她留下,不要离开,哪怕,再活着纠缠自己也好,也好比她从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  
  “难道,就真的不愿意和我说上半句话吗?我知道的,都是我的错,可是,现在我已经错了,这辈子,看来也是没有办法还给你了……”她只是空洞的笑着,笑得一点留恋都没有,她心里是有内疚的,可是现在,内疚还有什么用呢?
  
  唐墨白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,站在那个不远也不近的地方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,很想大声的呼喊,起来,赶紧起来,继续缠着自己,纠缠下去!
  
  明珠像是能够读懂他的心思,凄然一笑。
  
  “我再也起不来了,墨白,你终于,自由了,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,也不会伤害你,欺骗你,纠缠你,惹你心烦了,我无法为过去做的那些事情挽回什么,也只能,对你说一声抱歉了。”
  
  不知道为什么,唐墨白听到这些话,眼眶有些红,原本以为,这个女人,他早已经没有感觉,仅有的感觉,不过是恨还有厌烦,可是,她如今要死,他竟然是不想的。
  
  “你对不起的人,不是我,而是炎君昊,你既然不爱他,就不该给他机会和妄想,他之所以不放手,一直坚持下去守在你的身边,你能说,你一点责任也没有吗?”唐墨白开口,只是希望她想想一直守在门外的炎君昊,一个男人,他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她,而她,你居然在这个时候,说走就要走?
  
  一个名字,三个字,却惹得明珠哽咽。
  
  唐墨白说的没错,以前,自己之所以那么的任性,只是因为她知道,在自己的身后,哪怕自己再坏,也会有一个肩膀给自己依靠,只要自己什么时候想要,他都会出现。
  
  这算是恃宠生娇么?
  
  君昊,她这辈子,只能选择辜负了。
  
  原本以为,她只有内疚罢了,可是真的面对生死的时候,意识到也许不知道哪一秒,她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见那一张脸的时候,有的,不仅仅是内疚,还有不舍。
  
  原来对炎君昊,她不是无情的,只是,他太过溺爱自己,让自己沉溺在他的关心和爱里面,竟浑然不觉。
  
  如果自己早一点清醒过来自己对君昊的感情,会不会改变今天的结局呢?
  
  她不是没有想过,可是如果结局还是这样的话,她就不后悔自己没有透露给君昊自己对他的这一份感情,因为既然注定要离别,就不必再让他伤心和不舍呢?
  
  就让他以为,自己是一个无情狠心的女人,这样,他能够尽快将自己忘记。
  
  “我有责任。”她喃喃道,看着天花板,眼神放空,“可是我已经无能为力了。”她笑。
  
  “什么叫无能为力,你起来啊,既然知道你有责任,为什么不尽职尽责?明珠,这就是为人处事的原则吗?九年前,潇潇洒洒的离开,伤害了我,现在又要潇潇洒洒的离开,伤害炎君昊吗?
  
  不知道为什么,说着说着,唐墨白就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。
  
  而明珠看着唐墨白的表情,知道他心里是不想自己离开的。居然想哭。
  
  此时此刻,她真的有后悔的,也有不舍,更有忏悔,可是此刻,人生已经到了不得不该走的时候。
  
  “墨白,我对不起秦匀舒……”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,可是如今,既然活不成了,为什么不忏悔呢?
  
  “你什么意思?”唐墨白听到了匀舒的名字,自然是关心的。
  
  “四年前,都是因为我,她才会失踪的,很抱歉,那天,你来救我的时候,我是和她在一起的,你那天是来救我,在最后一刻,你发现,匀舒也和我在一个废旧车场里,你打算去救她。可是我为了阻止你,开车撞伤了你,让你在床上躺了三年,而涵涵……只匀舒给你生的孩子。我是找了医院的一声抱走了她的孩子……”
  
  唐墨白听得心惊胆寒,实在没有想到,真相会是这样的,他只是以为明珠想要和自己在一起,他想过她有女人的嫉恨心,可是实在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样狠辣。
  
  可是如何冲着她发火呢?她一个将死之人。
  
  原本快要夺眶的湿热,顿时变为冰冷,他看她的眼神,也顿时没有了感情。
  
  “我不求你的原谅……我,一切真的都是有报应的……”她不再看唐墨白,只是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点滴,滴答滴答的留下来。
  
  “在柜子里,有一个人的地址,你去找他,他是帮我偷走孩子的人,也许他知道匀舒在哪里,墨白,我能赎罪的,只能到这里了,我知道,你肯定是恨死我了,可是很抱歉,我再也,无法亲自挽回这一切了。”
  
  唐墨白按照她的话,在床头柜里面找到了那个人的详细资料。可是他捏着那一张纸,指关节明显在咯咯作响。
  
  如果可以,他恨不能现在就撕了她!如果她现在身体健康的话,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,可是他从来不对女人动手,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女人。
  
  没有人能知道唐墨白现在把所有的恨全部化为内伤,恨不能吐出血来,他却不能对她怎么样。
  
  “明珠!”他恨不能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,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他恼怒。
  
  如果不是告诉他这些的话,他们之间也许还有一点点好的回忆,至少这一场相识,也不算是太过可悲可笑,可是为什么要把他变成一个这样无情无义的男人?
  
  “恨我,这样,你心里也许会好会好受一点,而我,心里也能够好受一点。”因为他的恨,多少能够让自己赎一些罪过。
  
  “你到死都是这么的自私,你只为了你自己想,你有没有为那些在意你的人想过,你以前,你一走了之,也是自私的自己决定,到后来,对炎君昊。你也是自私,不爱他,却任由他留在自己的身边,不作为,到现在,你要死了,却告诉我这一切,让我恨你,你以为这样你的罪孽,就能够少了吗?不会的,永远都不会!”
  
  唐墨白没想到到美国和明珠见面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,一气之下出了病房,扔下明珠一个人离开。
  
  推开了门,炎君昊见他神情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,气冲冲的走了出去,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怎么这两个人在里面谈着谈着,发生了什么事情了?
  
  炎君昊心里担心明珠,立刻会到了病房,然而明珠却只是安静的躺在病床上。
  
  “明珠……”他喊她,心里突突突的跳着,很紧张,害怕她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了。
  
  “明珠……”他又喊她。
  
  “他走了是不是……”本以为明珠不会开口的,可是没想到她还没有离开。
  
  炎君昊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跌坐下来。原来她再怎么不好,可是失去她,还是会让他觉得,痛不欲生。
  
  这就是爱,一旦认定了,不管这个人在别人的眼里是不是罪大恶极,可是他认定了,就再也无法逃开了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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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唐墨白的内疚可想而知,因为她的一席话,过往的一切像是洪水一般,吞噬着自己的思想。
  
  对秦匀舒的遭遇自然是更加的内疚。
  
  白天还是天晴,可是到了晚上,却是阵雨滂沱。
  
  一路回到情牵的住处,他坐在车里面,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她,难道这就是她成为情牵的原因吗?当年,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伤害,才让她容颜尽失?
  
  雨越下越大。
  
  情牵哄两个孩子睡觉,因为唐墨白不在,涵涵和妞妞也都喊她妈妈,此刻,睡在妈妈的床上,享受着妈妈的轻拍,两个小家伙不多久就睡着了。
  
  情牵看着他们两个人可爱的脸庞,心里想着。只要等着沈云清落入法网,她就会把所有的一切,都说出来的。
  
  然而,这个时候,手机忽然想起来。是唐墨白打来的电话。
  
  这么大的雨,他是不是不过来接涵涵了?明珠……到底要不要紧?
  
  然而,唐墨白却是站在雨中,仿佛只有让着大雨冲刷,他才能够觉得心里面好受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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